A Roadway in the Wilderness

2007 元月 19

Oneness

— 作者 jslu @ 2007 元月 19, 01:59

記得我在唸小學的時候,班上有位女生。

她姓方,個子小小胖胖的,外貌並不起眼,制服也髒髒舊舊的。

雖然不是什麼跟同學不好相處的學生,但她的功課經常是班上吊車尾的。

當時跟她沒什麼互動,所以對她的印象其實不多。但有一幕,這些年來在我記憶中一直忘不掉,就是有次她不曉得什麼原因被老師當眾叫起來羞辱。

眾目睽睽之下,老師用盡各種尖刻的言辭去譏刺她,甚至拿她名字的諧音去訕笑她。這老師平時說話就是這樣的方式,但不知為何我對這一幕就是特別有印象。

還記得她當時的表情,那張脹著的臉、垂著雙眼、受傷、無辜的樣子,彷彿世界都起來與她做對,天地間找不到可以容身之處。

當時我是學校裡面品學兼優的學生,這種傷人尊嚴的處罰輪不到我。她所承受的痛,那時旁觀的我並沒有立即而且直接的體會;但在二十年後的今日,才發現加在她心上的創口其實沒有少我一份...

即便自己是當時升學競爭中的既得利益者,但慢慢地,在日後面對自己的學業、自己的名銜、自己的衣裝外貌、種種可以用來彰顯自己的外在條件時,那一幕的場景、那場弱者在社會中遭受傾軋的縮影,猶如鬼魅般地暗自驅迫著我... 我不斷地在長輩和社會的期待所建構出來的軌道中往前奔馳、不敢走自己的路,因為生怕自己成了國小班上的那位方同學、承受社會壓力和眾人的異樣眼光...

漸漸地,我聽不到自己心底的聲音、感覺不到自己內在的衝動與渴望。越來越麻木、越來越被動、越來越沒有自己的立場、越來越不敢為自己負責任。我已經失去了剛出生時不怕在大庭廣眾之下光著身子的那種無條件的自信。雖然活著、卻好像是死的;雖然醒著、卻好像是睡了。我成了這個世界的受害者,朝著被環境、被社會認定是好的方向隨波逐流。

我贏得了世間一時的競爭,卻失卻了自由的靈魂。

經過近幾年的翻騰與掙扎,我終於醒了。原來這世上看似一個個禍福無干的個體,根本就是一場幻覺。當年鞭打在方同學靈魂上的傷痕,在場的所有旁觀者、不管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還是壞學生,都同樣被打到了。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我贏你輸、或你贏我輸的事。你的 well-being 就是我的 well-being。我的 tragedy 也會是別人的 tragedy。

 

要贏,就要一起贏。一個人輸,全世界就都輸了!


迴響

  1. 謝謝 Betty 的分享~ :-)

    作者 Joe — 2007 元月 21, 23:37

  2. 謝謝你的分享,讓我看到自己的一些小時候的東西~~~

    很久很久以前,那時我是國小生,小朋友嘛,都有喜歡的小男生小女生,
    在那個單純的年紀,有一天,不知道什麼,突然成為班上小男生們的焦點,
    指著我笑,對著我說xx喜歡我,那時這麼小的對這種事哪裡懂啊,
    我是一直到唸高一才懂什麼叫做談戀愛(金牛座的反應慢,沒辦法)
    當時的我只覺得很討厭,為什麼你們都要笑我,看到我就要笑一次,我又沒有做錯事,
    那段時間我一直是個焦點,不管男生女生,
    看到我就唱作俱佳的表演一次 ~ ~ "我喜歡我們班上的言都爐..."
    而且那個說喜歡我的男生就坐在我旁邊,每天又嘻皮笑臉的.....等等......
    小時候的東西真的會埋在潛意識裡,我們都以為忘了,但是那些邏輯從來沒有離開過腦海裡....
    對於"同學"這兩個字我非常有信念,總覺如果怎樣,會破壞單純的友誼,
    會破壞長久的關係等等....反正我有很多信念,
    只要扯到同學兩個字,多一點的東西就是不能碰的,一直到現在,大概知道源頭在哪裡.....
    下回可以表演給你看,一直到現在,我的小學同學偶爾還是會拿這件事來笑我(畫圈圈)

    另外還有被摑掌事件,也是小學,而且我是好學生還被摑掌,
    只依稀記得那時好像排隊給老師改題目吧,大家都在講話
    正開心與同學分享一些事情,結果老師突然從台上衝下來
    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頓時全班安靜下來,
    這個對我幼小心靈的衝擊大概更大吧,
    不然我怎麼一直想還是想不透到底影響了我哪些行為模式????

    就先放著吧~

    作者 Betty — 2007 元月 20, 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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