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Roadway in the Wilderness

2005 十月 27

死亡

— 作者 jslu @ 2005 十月 27, 22:20

去年底,詹國楨老師傳出病危的消息。舌癌擴散至喉頸肺,並朝其他部位進一步轉移增生。灰色的氣氛透過老師職員們的耳語瀰漫開來。

系辦當時正在遷移辦公室,我去幫忙安置電腦時,蘇小姐談起詹老師這個人,提起他以前如何關心過她。

「為什麼好人總是比較早死掉呢?」大概因為知道我是信教的,蘇小姐才會問這個問題,想說我能否拿出一些信仰方面的答案...

關於死亡,其實我知道得也不多,我自己也想知道為什麼有些人,像是我爸,清貧的四十年人生沒享到太多福樂,卻比別人早死掉。

不過如果仔細去思考這問題背後的一些基本想法,會發覺問這問題的人的預設立場,大多是覺得死亡是件負面的事情。 (如果死亡是件正面的事,那麼大家可能會改說「死得好!死得好!因為他真是個好人、所以該早死一點!」吧)

為什麼死亡會被認為是件負面的事呢?

以前沒想過。反正大家都怕死,所以就好像覺得死亡的可怕是天經地義。現在人老了、沒人再填鴨式地塞價值觀給我了,就開始想把過去別人給的框框拿來檢驗一下。

死亡的負面影響,首先可以想得到的,就是臨死前可能承受的肉體痛苦、對私人產業和地位之所有權與影響力的喪失,以及與親友關係的斷絕吧。如果單看這些損失,那死亡的確是可怕、該極力逃避的。

但是如果死亡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那要考慮的因素就要比那些還多了。

當 然,如果這個死後的新世界是無止盡的痛苦、硫磺火湖的煎熬,自然一樣沒人想去。如果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我會選擇採用 greedy algorithm 來過我今世的生命:及時行樂、充份利用每個可以爽一下的機會,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要死、而死後的世界又是那麼可怕,不快點滿足慾望不就虧大了?

但若死後的新世界是個沒有痛苦、沒有眼淚、一切慾望都能得到充份滿足的天堂,那麼之前那些在死亡那刻所遭受的損失,就像是毛蟲蛻變為蝴蝶 時必經的掙扎、或像是產難之痛,相較於之後的喜悅、都只算是至暫至輕的苦楚吧。

如果死後的世界有那麼完美,那我現在許多看重和執著的東西,相較之下似乎不再那麼值得緊抓不放了... 反正未來有更充沛的快樂和滿足,現在的如果抓不住應該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如果死後的世界真有那麼完美,那我還真想趕快死掉呢... 這個世界有許多的痛苦、許多的眼淚,許多的慾望在經過努力爭取後還不一定能得到滿足,好人的確應該要早點離開這世界,因為這個充滿問題的世界不配成為他們美麗靈魂 的歸宿。

只是關於『死亡是不是一切的結束』、『若有死後的世界那會是什麼樣子』之類的問題,不同的宗教、哲學各有自己的一套解釋,而且佛教、回教、基督教等傳統宗教對死後世界的描述,都不單純是「就是天堂」或「就是地獄」,而是由每一個人自己生前做過的行為或決定所影響。

關於另一個世界的傳言四處浮動。有人認為,那些「好人享福惡人遭報」的死後世界之所以會受到期待,不過就是弱者無力改變現世的不完滿、只好將盼望朝著未來做出終極性的投射。當然,這是真相的可能性之一,只是雖然我無力驗證、但我選擇不這樣相信...

我選擇相信創造天地萬有的神,愛我愛到了願意在十字架上犧牲自己的生命、並以復活戰勝死亡。祂的愛讓我可以單純透過信心,與祂同在,從今世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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