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Roadway in the Wilderness

前天，也就是星期三，下午來了兩個業務員，到系計中要找系上負責 run 網站的人，想介紹他們的產品和服務。

其實以前我對業務員都會抱持一些預設立場：如果不是我因著需要主動去找來的、而是自個兒上門來的，我不會很想跟這樣的業務員打太久的交道、會很希望讓能他們趕快離開。我對找上門來的業務員有種極為自動化的成見：這些人不過是要來說服我掏出錢來給他們的。

不過對這一對業務員搭檔，我這回卻沒有太大的抗拒... 或許他們的 smart casual 打扮和誠懇的氣質跟我對業務員的刻板印象不符，也或許之前我曾為了別的 case 找過外面的公司詢價、著實對他們要提供的東西心存好奇，於是我沒遲疑太久，答應了他們的請求，拉了兩張椅子請他們進來坐，讓他們秀一下他們想賣的東西。

原來他們是一間專門為大專院校系設計網站的公司，叫做睿綸數位。他們的產品，可以說是一套專門針對大專院校系的學術與社群需要而設計的 content management system，看了之後我有兩個想法，一個是「看來我兩年前的工真的是白做了」，另一個是「這不就是今後助教和網管都被裁光之後所需要的東西嗎？」。

兩年前，系上老師人數快速增加，著作資料的更新、職銜的升等、換研究室改電話號碼等層出不窮的事，使得系上原本的靜態網頁在維護上日益困難。原本我的職位只需要在系上網頁的新聞公告處張貼新聞，沒想到近幾年老師們的人事變動、新系館的新增與搬遷，使得網頁維護所耗用的時間急速攀升。

於是我便寫了一套資料維護的後台，讓老師們自己在資料庫中維護和更新自己的資料。寫那個系統花掉我不少時間，因為我那時候沒有太多寫大型網頁程式的經驗，於是在架構方面參考了那時候電信所請人寫的一套報帳系統，然後自己用 smarty 把 php 和 html 拆開維護，並加了一些如照片上傳、整合 WYSIWYG 編輯器等功能。完成後，還把原本的系上靜態網頁給換掉，以 smarty 把符合 xhtml 1.0 的 unicode html 跟 php 從資料庫取出的資料兜在一起，也就是 2005 年至今已經用了兩年的電機系網頁... 而且還是參考 CSS Zen Garden 讓外觀完全用 CSS 來處理 (i.e. 可以設計新的佈景主題來換上)、2005 年十月底更開始提供 RSS... 這些現在聽起來根本沒什麼，不過在 2005 年的時候在台大的所有系所單位中算是走在時代前端的。現在電機系首頁掛了兩年、還被人在各種不同場合廣為使用的博理館照片，也是我那年杜鵑花節比賽籌備會當天上午拍的 (點這裡看沒修過片的原圖)。

那時候我整個人的時間精力幾乎都燒在裡面了，很累，但也很有成就感。現在台大的研發會所開發出來的全校性的學術著作登錄系統，也是系上某個在學校計中有任職的教授在用過我的系統後要學校計中開發的... 學校計中程式設計組的邱淑美小姐還來找我要過 code。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 現在哪家的網頁不用架在資料庫上的後端系統來維護資料？哪個會發佈新聞的單位還不提供 RSS？今年杜鵑花節比賽的籌備會裡首頁還被幾個老師嫌醜... 哈。 XD

睿綸這兩個業務員展示給我看的東西，完全就是我兩年前寫出來的東西的超級加強版。Unicode 編碼的 XHTML 1.0、A 級的 accessibility (不是一些公家單位看到那種用 table 做 layout 卻還掛個 A 標章的 A 貨哦)、完全的 CSS layout 和美工，這些跟我的作品不相上下；但是他們後台可就先進得多... 不但功能已經模組化、可以隨需要購買與新增，各種管理功能還可以分派給不同的帳號去維護、權限管理得很完善，而且美工做得很好看、賞心悅目。果然是專業團隊的作品，不是我這種單打獨鬥閉門造車可以比的...

(其實上面的五段除了交代他們的產品我有多欣賞外，最主要的還是我想吹噓自己的往日功蹟啦，哈哈~!!!)

只是他們出現的時間點實在是很巧... 台大最近的公文，三年內要把助教的名額都裁光去聘教授，而週一我才剛因跟老師的溝通而開始要尋求生涯的下一步、正思索著如果我真要卸任的話網站維護要如何交棒，這兩位業務員竟然就在這一刻出現。而今天，我同辦公室的同事鄭小姐主動拿了一本她剛讀完的「這一生，你為何而來？」問我有沒有興趣看...

下個月，我就要三十足歲了。轉回頭去看著一路的跌宕起伏，似乎有些線索在冥冥中牽引。

研究所的前四年擔任一個韓國新手宣教士的事工苦力、除了修課之外都是應命令在當不支薪的全職傳道，不被允許擁有單屬於自己的時間空間，精力只能用在研讀聖經與傳講神的話語，休閒娛樂被批評為是褻瀆神的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動輒得咎，整個人越來越不相信自己、不喜歡自己、不認為自己能為這世界創造些什麼不同。雖然四年下來感覺到能量完全被吸乾，但也是這種激烈的痛、這種尊嚴被人踐踏的感覺，才能讓我體悟出一些關於人性、關於愛、關於人際關係、關於領導與影響力、關於生命與恩典之間的微妙關聯，實在很難說是損失還是收穫。接下來的一年多在系務方面的投入，我還是沒日沒夜的去把當時自己能力所及的最好展現出來，我也相對得到經濟方面的報償，可以做比較寬裕的消費，我的工作成果也在完工後讓我有較多的個人時間... 彷彿是安排好了資源要來迎接某公司的課程在我生命裡出現... &^*%$#@!

如果不是在教會裡被韓國來的傳統獨裁威權式的 leadership 折磨到，我不會驚覺自我價值對一個人究竟有多重要。如果不是體悟到自我價值對一個人生命的影響，我不會因 Sheng 的轉變而對基本課程產生好奇。如果不是這幾年的助教職務累積了足夠的時間金錢，我也不會有機會親自去嚐試基本課程。如果不是一路從基本課程走到 SN，我不會看到僕人領導中 spirituality 與 leadership 之間的關聯有多具體、也不會親眼目睹人是如何蘊藏著足以改變世界的潛能。如果不是 SN 這一路的放下與投降，星期一不至於會引發老師和我進行坦白的對談。如果不是這十年生命中的點點滴滴，我的心境與視野沒辦法走到現在這一步... 這看似一事無成卻又像即將啟航的一步。

來吧來吧，多來點巧合，讓我得以在當中看出隱約幽微的前路，讓我明白自己的牧者是祢，領我攀上老鷹之柱的頂巔，給我信心與祝福，讓我以滿腔的勇氣和責任感為自己的生命向前縱身一躍...